互联网视域下听书自媒体的发展路径及策略

2022-10-03 15:54李乾汤雪梅
新闻研究导刊 2022年15期
关键词:壁垒发展路径困境

李乾 汤雪梅

摘要:在互联网融合背景下,听书自媒体以自媒体平台为载体,以移动数字端为渠道,以数字音频为表现形式,成为可在线收听的网络文字服务平台,也成为推进全民阅读的驱动器,对提高全民阅读素养有重要作用。文章立足传播社会学角度,采用文献分析法和案例分析法,梳理听书自媒体的概念和发展历程,着眼于技术、政策、资本、版权等方面分析听书自媒体发展现状,总结其发展困境,从技术侧、人才侧和内容侧对听书自媒体的发展路径进行系统探索。研究发现,智能技术重塑了听书自媒体的内容生产、分发、接收和反馈机制,网络文化IP也已成为其核心竞争力,但技术、人才、著作版权等壁垒仍在,听书自媒体未来发展需要进一步掌握智能技术,把握优质人才,打通行业和版权壁垒,互通有无,以期构建出和谐共享的产业价值链。

关键词:听书自媒体;人工智能;困境;壁垒;发展路径;策略

中图分类号:G230.7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4-8883(2022)15-0004-03

基金项目:本论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我国有声书传播机制研究”成果,项目编号:17BXW03

一、引言

声音是听书或者有声阅读最典型的表现形式。从苏美尔人的刻写板开始,文字就是有声的,声音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人类口语相传时期,即麦克卢汉笔下的部落社会,也是媒介发展史的口语时代。声音是媒介历史实践最重要的介质,一方面,有声阅读的勃兴重塑了全民阅读的习惯,声音的文化表征和情感表达赋能移动自媒体时代下的受众沉浸式体验,也唤起并建构了听众关于传统媒介如广播、电台等,甚至是儿时听故事的集体记忆。另一方面,伴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尤其是5G技术的逐渐普及,大数据和云计算的应用和覆盖,听书自媒体成为有声阅读的重要内容载体。与以往限制于满足视力障碍、阅读障碍的小众圈层不同,听书逐渐普及到一般大众市场,并且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表现形式、生产形式、内容载体趋于多样化、专业化。

听书自媒体符合数字移动时代的碎片化阅读习惯,尤其是有声读物通过音频的形式由编辑人员将文字转化为声音,再以PC端、智能手机、电子阅读器、车载、广播等形式传播给受众[1]。受众可通过有声书平台随时收听,如蜻蜓FM、喜马拉雅FM、企鹅阅读等平台,在5G技术赋能条件下,建构场景式听书环境,打造沉浸式阅读体验。

纵观听书自媒体的发展历程,其早已从初期的粗犷生长阶段过渡到目前的有序发展时期。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网络信息内容治理规定》,使政府、平台强化了对文字内容生产发布的监管。但有市场就会有竞争,一方面,数字化技术赋能听书自媒体,使听书内容表现形式更加多样化,内容专业化程度提高;另一方面,资本横行,消费主义迭起,使听书文字内容沦为流量收割的角逐场,原创内容版权成为资本的固有商品,原创作者成为资本手中的“码字劳工”。

正如马太效应所揭示的“强者恒强”的自媒体竞争特点,头部听书自媒体崛起更快,腰部、尾部的听书自媒体则艰难发展。本文结合目前国内听书自媒体的发展现状和特点,从宏观政策扶持,到中观的行业治理,再到微观的平台内容生产者素养、读者诉求、技术支持等,分析听书自媒体的产业、内容生长机制,探索其未来发展路径。

二、听书自媒体平臺的发展现状

从2000年起,国内听书或有声阅读逐渐从实体印刷平面向互联网听书网站发展。尤其随着数字化进程的加快,5G、大数据、区块链、传感器技术的普及与应用,彭兰教授所说的“万物互联”时代到来,内容场景适配成为家庭、车载、旅游的选择。“听书”是通俗文化的重要载体,更是一种通俗的阅读方式[2],且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兴起与发展,中国有声阅读逐渐从早期的有声报纸、听书网站、播客平台、网络电台等形式向移动听书发展。听书自媒体在2013年前后开始逐渐入驻数字化移动终端,蜻蜓FM、喜马拉雅FM等头部听书自媒体登上数字阅读舞台。伴随着2015年的知识付费浪潮,听书自媒体积极扩充内容生产,优化传播渠道,改进数字化语音阅读技术,后台增加专业化,提供精英真人阅读语音包。听书自媒体积极抢占国内听书市场,尤其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下,凭借听书本身的非线性、碎片化阅读特征,且滥觞于中国传统听书文化,呼应西方文化朗读因素的文化表征,听书拓展了阅读的表现形式,多样化的内容生产给新冠肺炎疫情下的人们带来沉浸感和精神抚慰。2020年,听书自媒体获得新一轮发展。喜马拉雅FM最新数据显示,2020年1月至3月,喜马拉雅平台有声阅读人数相较于去年同期增长63%,总收听时长增长100%。而且,自媒体平台人均收听专辑数相较于2019年的5.6本,上升到人均10.7本。

(一)听书自媒体外部成长环境:政策、资本加速产业布局

2020年3月1日,《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施行,文件要求网络信息内容生产者和服务平台要切实履行责任和法律法规,禁止宣传低俗、庸俗、媚俗等“三俗”内容文本。2020年6月,国家版权局、公安部等开展打击网络侵权盗版“剑网2020”专项行动,规定原作品的权利人对有声读物所享有的专有权利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国家推广全民阅读活动,也有利于培养国民对有声书的阅读习惯,政策的加持使听书自媒体迅猛发展。另外,受到资本青睐,行业内主要的头部平台如蜻蜓FM、喜马拉雅FM、懒人听书等得到多轮融资,仅2019年中国数字出版产业规模就超9800亿元。

(二)听书自媒体内部竞争激烈:头部效应明显

据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在线发布的第十七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成结显示,我国成年国民和未成年人听书率继续较快增长,成为国民阅读新的增长点,移动有声APP平台已经成为听书的主流阵地,我国31.2%的国民有听书习惯,成年国民的听书率为30%,未成年人听书率为34.7%。

听书自媒体整体市场的勃兴离不开政策的支持和数字化技术的推动,尤其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随着云阅读、云课堂新形势的涌现,听书自媒体迅速崛起,除以喜马拉雅FM为代表的听书自媒体外,蜻蜓FM、有氧FM、懒人听书等听书自媒体迅速抢占市场,头部效应明显。2014年9月,懒人听书成为阅文集团子公司,获得85%的网络文学有声改编权;2020年,阅文集团发布长音频战略,推出“酷我畅听”,并且将自身内容产品融入该产品;2020年7月,中文在线与字节跳动签订《框架合作协议》,双方围绕音频产品授权使用;主播声音生态塑造;音频内容共建;知名IP小说授权番茄小说、西瓜视频等平台使用,展开长期合作。

此外,也有不少出版社开始探索有声书业务,一些与新冠肺炎疫情相关的图书选用有声书的形式进行传播。从喜马拉雅平台的统计数据来看,全国近600家出版社有一半以上开通了账号,但有声书运作不同,有的只有一两本,有的则是上百本;有的只想卖版权,不参与制作,有的则投入人力、物力,专门做有声书。整体来看,还是处在一个刚刚开始的状态。

由此可见,听书自媒体发展现状呈现巨头合作、腰部和尾部“报团取暖”的格局,行业内部竞争明显。听书自媒体平台本身也在发力助推数字营销,利用新媒体技术培养用户习惯,使读者在公共的听觉空间中实现阅读意义的共享[3]。2020年,喜马拉雅平台推出“逆阅读”营销活动,先开课,后听书,颠覆传统阅读消费模式,如举办“423听书节”和“123知识狂欢节”等,邀请专业“意见领袖”,如作家刘慈欣、余秋雨等做客平台以吸引用户,提高用户付费意愿,一定程度上也预示着行业之间的竞争加剧。

(三)听书自媒体内容生产机制:智能技术重塑生产模式

相较于文字、图片等传统平面印刷的线性传播,声音更具沉浸感。一方面,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和普及,通过智能语音技术加成,听书自媒体平台从早期的TTS软件时期,即机械地翻译文本,按部就班地进行有声书的选稿、改编、后期加工、宣发等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传统流程,转化为智能语音交互、声纹识别与获取、语音控制等更具场景化的生产模式。另一方面,5G基站的铺设,人类逐步迈向万物互联时代。人与场景的连接,最直接的就是声音介质,智能听书平台对产品生产、传播、消费流程都有益,而且在整个内容生产模式中,平台自身也会获取到用户数据,以培养用户习惯。蜻蜓FM和喜马拉雅FM等头部平台也积极推出相应政策,例如提倡打造融合各类用户场景化的内容生态,从单纯的专注内容文本生产转向内容增值服务。

三、听书自媒体的发展困境

听书自媒体行业整体发展向好,但是也存在人才、资金、技术壁垒。听书平台或者有声阅读的根本是文字内容,内容依然是核心竞争优势,优质内容往往意味着优质作者和主播,因此各大听书自媒体平台都在积极施行人才造星计划,抢占听书流量市场。例如,喜马拉雅FM以11.5亿元启动“万人十亿新声计划”;蜻蜓FM发起“天声计划”,升级人才激励政策,激发新主播、新作者的创作热情。人才培养需要资金扶持,因此需要向优质作者或有声录制主播支付庞大的报酬。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各大听书自媒体数字移动终端的布局,存在着壁垒,核心技术意味着更智能的听书体验和用户反馈,如喜马拉雅FM的晓雅Mini,能够实现智能语音交互、声纹识别,优化有声书的录制流程。另外,网络文学本身发展迅速,但文字最容易被复制、转载,相应地会有盗版侵权的风险,有声读物也不能例外,如侵犯原创者作品的复制权、改编权等。在著作权法施行30周年暨著作权法第三次修订之际,这些风险不得不引起警惕。

四、听书自媒体的发展路径及策略

(一)智能技术持续赋能听书产品

数字化语境下,5G基站铺设加速实现实时传播,大数据、AI、传感器技术等赋能各行各业,尤其是语音交互、文本转语音等技术将实现更加人性化的转向,贴近真人真声标准,如此会给听书自媒体行业带来新一轮革命,重塑听书自媒体平台的内容生产与分发机制。一方面,相较于目前听书自媒体的机械语音,未来的智能语音会更加口语化、通俗化,使一般受众都可以听懂,但也要避免文字内容停留在口语化阶段,要注重内容的艺术性和专业深度。另一方面,听书自媒体平台的大数据智能采集、分析系统,可以随时根据用户听书习惯和听书场景进行个性化配置,从只关注内容本身延伸到用户生活场景的各个方面,增强用户黏性。

但网络技术的弊端也显而易见,如用户可轻易复制原文字作品内容,并在有声书平台制作成有声读物进行传播。制作者以商业经营为目的制作有声读物时,可能侵犯原文字作品著作权人的复制权或改编权[4],因此技术赋能听书产品的同时,更要重视对原文字作品著作权的保护,这既需要政府出台相关政策,促使有声书平台履行主体责任,也需要借助区块链技术进行传播渠道保障,标记有声内容在互联网空间的传播流通,切实保护好原文字作品的版权。

(二)网络文学IP成为听书平台核心需求

一方面,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有声书市场扩张,除各大听书自媒体终端外,各大阅读网站、传统出版集团都在追逐有声书市场。阅文集团旗下的起点小说网、潇湘书院、红袖添香等知名小说网站,基本占据了一半的网络文学IP流量,坐拥巨大的网络文学市场,阅文集团也在自己的产业板块和其他阅读类APP中增设了听书板块,培养平台自身的听书受众。中文在线和蜻蜓FM围绕音频合作,相互授权自身有版权的数字听书产品,吸引用户参与。网络文学IP是听书自媒体成长的根本,需要平台用资本去吸引人才入驻,打造自身的核心IP,提高用户留存率。IP的成长性和延伸性很强,可以通过视频、电影、电视剧等形式进行预热和驱动,迅速在数字化人群中实现口碑传播,进而提高受众听书率,增加听书自媒体新用户量。

另一方面,盲目追逐热门IP,迎合受众兴趣,容易陷入消费主义误区,将听书自媒体解构成阿多诺所说的“文化工业”、尼尔·波兹曼笔下娱乐至死的物种,这是听书自媒体行业需要警惕的。有声书IP的养成不仅依靠书籍本身,在目前互联网主播带货的热潮下,还可以借助抖音、淘宝带货有声书这一渠道,大力推广优质有声书内容,收获更多用户群体,构建文化领域的带货体系。例如,目前东方甄选旗下的董宇辉、顿顿等主播,利用专业知识,输出文化书籍,打造知识付费型带货新形式,成为抖音带货又一现象级潮流。因此,打造有声书IP也可借鉴该模式,打造知识付费型消费体验,增强用户黏性,打造核心用户群体。

五、结语

数字化时代,听书自媒体借助移动终端可以覆盖庞大的用户群体,拥有庞大的用户市场和经营前景。麦克卢汉曾言“媒介即讯息”,虽然过度夸张了媒介的决定性作用,但一定程度上,媒介技术重塑了行业发展模式,听书自媒体借助人工智能语音交互、声音采集、声纹识别等技术,可以实现对用户听书习惯的个性化塑造,优化了听书自媒体的内容生产与分发机制。目前,听书自媒体经过野蛮生长阶段,逐步走向有序发展阶段,但仍然呈现“一九格局”,头部平台权重依然很大,导致相关人才、技术、版权壁垒仍然存在,客观抑制了听书行业的整体发展。未来仍需合作互通听书内容的数字化授权,打通相关授权渠道,政策、资本也要逐步向腰部、尾部平台扩散,拓展更全面的发展前景,惠及更多的用户群体,提高受众阅读素养,更好地推动全民阅读计划的施行。

参考文献:

[1] 景畦芸.浅析数字有声读物的发展现状[J].新闻研究导刊,2018,9(23):131-132.

[2] 赵丽华.从朗读到有声阅读:阅读史视野中的“听书”[J].现代出版,2018(1):71-76.

[3] 李林容,修伊湄.推动全民阅读:有声阅读的具身認知与意义建构[J].出版发行研究,2021(8):21-27.

[4] 李淑惠.论有声读物的著作权侵权风险[J].南方论刊,2017(10):49-51.

作者简介 李乾,硕士在读,研究方向:网络与新媒体。 汤雪梅,博士,教授,研究方向:数字出版、网络与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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