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数字焦虑的具体表征、生成逻辑及应对策略

2023-02-06 22:09汪金英潘祖贤
青年学报 2023年6期
关键词:圈层娱乐身份

汪金英 潘祖贤

数字焦虑是指人们在面对数字化时代带来的诸多复杂因素感到不适而产生的紧张不安的精神状态。在数字时代,数字技术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势头深刻嵌入青年的日常生活,为青年提供了丰富的数字资源和广阔的展示平台,衍生出青年数字化生存的新图景,但多元化的数字资源和技术的主动性也使得青年深陷数字生存的被动性之中,焦虑、惶恐、紧张的精神状态日益凸显。青年群体在数字时代产生的焦虑是近来学者较为关注的热点,主要聚焦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青年数字焦虑产生的原因。有学者在全球化背景下分析青年正在面临着数字化转型的社会条件,认为青年焦虑和倦怠的根源是对日益被技术强化的竞争性内卷的不适[1]。二是青年数字焦虑的表现。有学者认为,在网络空间流行的“内卷”、“摆烂”、“躺平”为代表的亚文化现象呈现了部分青年的精神面貌和集体焦虑[2];也有学者认为,人们对媒介的依赖所带来的数字自我的崛起,引发对空虚和无意义的焦虑以及对疏离感和孤独感的焦虑[3]。三是数字场域青年群体的思想行为、价值观引导。有学者认为,应加强对“数字青年”的价值引领,完善数字空间的法律制度,引导“数字青年”悦纳内在的真实自我,从而为“数字青年”的成长成才护航[4]。总体而言,学界研究成果丰富,但基于数字时代深层次剖析青年群体焦虑现象的研究成果还不足。鉴此,有必要研究数字时代背景下青年群体的焦虑情绪,透视数字技术发展对青年群体的深刻影响。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青年是整个社会力量中最积极、最有生气的力量,国家的希望在青年,民族的未来在青年。”[5]数字焦虑不利于青年的健康成长,也不利于数字生态的良好发展。因此,考察青年数字焦虑的具体表征与生成要素,重视青年在数字时代的精神世界图景,对青年数字焦虑情绪进行关怀与引导,从而促进青年的健康发展,是新时代青年思想政治教育的应有之义。

一、青年数字焦虑的具体表征

数字焦虑作为部分青年的一种心理状态,实际上背后包含着青年对社会高速发展的心态映射和价值诉求。信息内容的泛化、数字交往的异化、数字身份的符号化导致青年产生矛盾的心理体验和精神状态,对青年群体的精神世界带来全方位的侵蚀,使其深陷其中而不自知。通过透视社会发展新时空境遇下青年的精神图景,剖析数字焦虑的具体表征,是消解青年数字焦虑的重要前提。

(一)数字信息焦虑

青年在面对爆炸式、无序化的数字信息时如果缺乏独立的思考能力,无法对其进行正确处理,就会产生一种焦躁的情绪反应和心理状态,即信息焦虑。理查德·索尔·沃尔曼在《信息焦虑》中首次提出“信息焦虑”的概念,认为“信息焦虑是数据与知识间的黑洞,当所得的信息不是所需或者说已经理解的信息与本应该理解的信息之间存在差异时而产生的紧张状态”[6]。数字媒介的更新,使得互联网的信息传播门槛降低,信息数量呈指数式增长,信息质量良莠不齐,信息真假愈加难辨,青年深陷信息过载和“信息茧房”的两极困境中。随时更新的朋友圈分享、夺人眼球的网页资讯、成千上万的微博动态新闻、无穷无尽的短视频信息等形成了巨大的信息洪流。在巨大的信息洪流中,潜藏着去价值化、功利化的信息内容输出,包裹着各种各样的主观性信息、虚假新闻、肢解性事件报道,青年在鱼龙混杂的数字信息世界中不仅难以识别真假,而且感到不知所措、无所适从。巨大的信息量和真实性识别困难无疑进一步增加了青年判断可靠信息的挑战,信息获取的自由度已经超出了青年控制的范围,青年被置于信息的无底洞中,恐惧和不安的情绪随着信息的无边界散开而蔓延。过载的信息摄入导致青年注意力不集中,价值立场混乱,同时碎片化、分散式、断章取义的信息和知识传播一定程度上引发青年群体认知的恐慌,无法及时将碎片化的信息形成完整的知识体系,对青年的认知图景和认知结构的系统性形成了冲击。信息过载的同时也可能导致“信息茧房”的产生,在海量的信息前青年往往会更加倾向于平台精准定制的信息内容。“信息茧房”是美国学者卡斯·桑斯坦通过对数字时代现象的描述,即个人或者群体被某一类信息如同“茧房”一样桎梏其中。在算法推荐技术和青年主体意识的双重加持下,“信息茧房”在青年群体中的负面效应更为明显。在壁垒森严的“茧房”之中青年只接受与其信念和偏好一致的信息和观点,将自己局限于个人观念的“过滤气泡”中,并且不断加固和设防,久而久之,便会陷入封闭、禁锢的认知世界中。一方面,当他们面对不同或相反的声音时就会条件反射地排斥、烦躁以及敌对;另一方面,当他们面对感兴趣的话题、娱乐新闻、虚假报道时,会无意识地被带入盲目传播的情绪中,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进行“吃瓜狂欢”、“网络暴力”,对他人的道德行为进行审判。

(二)数字交往焦虑

数字媒介架构起全新的交往方式,催生新的聚合关系,编织了一个与现实交往场景截然不同的数字实践场域。在数字实践场域中进行数字化交往,成为青年群体建立与维系社会关系、进行人际交往的主要途径。他们“在巨大的数字生活调色板上,各取所需”[7],数字交往是不同于传统意义上以地缘、血缘、业缘为依据的交往模式,在青年的社交意愿中,“趣缘”是青年是否选择交往的核心要素,而非交往对象本身。一定数量的数字青年群体因“趣缘”而聚合,在数字社交平台上形成一定的网络圈层共同体。网络圈层是青年标榜“有效社交”的窠臼,在圈层里,数字在场取代身体在场,它具有分众化、单一性的特点,封闭且排斥,青年在特定的圈层中产生一定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不可否认,青年在圈层交往中个体的孤独感和失落感得到了缓解,现实社交的焦虑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缓解。但值得注意的是,部分青年过度热衷于享受网络圈层营造的舒适同温层,对现实世界的交往价值视而不见,陷入长时间的圈层封闭与现实社交的疏离,以及由于浅层式、弱关系的圈层社交使得青年难以建立亲密的社交关系,便导致数字社交焦虑的产生。越来越多的青年沉迷于数字社群中的自由社交带来的快感式“精神鸦片”,现实交往的空间被广泛的虚拟社交挤压,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互动关系被异化。现实社交与虚拟社交分离,如有的青年“线上社牛”、“线上狂欢”,而“线下社恐”、“线下孤独”,二者的社交反应形成鲜明对比,长此以往不免会陷入“群体性孤独”的困境中。“群体性孤独”实质上只是网络世界的虚拟狂欢,正如美国社会学学者雪莉·特克尔在《群体性孤独》一书中认为的,现代人能够通过数字技术实现身体的即时在场,却无法连接起心理的情感,现代青年由于害怕裹挟于亲密的社交之中,选择在虚拟世界进行逃避,却只换来内心的虚无与孤独[8]。一方面,在“画地为牢”、“故步自封”的交往模式中,青年内心最深处的情感需求与焦虑恐惧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满足和消解,冷漠、疏离的负面情绪随之加深,原子化、压抑性的社会个体情绪状态愈加无法解脱。另一方面,思想情感在圈层社交时呈现交互内向性传播的特点,在集体无意识的境况下,泛娱乐化、自我中心主义、历史虚无主义等不良意识形态正悄然潜入圈层中,不同意识形态、文明形态与价值立场激烈交锋,成为舆论斗争的战场,挑拨青年群体情绪的燃点,青年在极化情绪中进行非理性表达和讨论,群体焦虑被进一步放大。

(三)数字身份焦虑

第51 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2 年12 月,我国网民规模为10.67 亿,其中年龄在10—39 岁的网民占比达到48.1%[9]。从上述数字看,作为“数字原住民”的青年群体,数字技术已然深刻嵌入他们的日常生活,同时也催生了青年的数字身份。数字身份并非等同于传统的现实身份,数字身份是个体在网络空间中以符号、语言、文字为中介构建的虚拟身份,具有多元性、可伪性、超域性、流变性和可变性的特征[10]。马克思指出:“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11]数字身份是数字化环境下当代青年群体所特有的新发展标志,是目的性和规律性相统一的时代产物。但随着部分青年对数字身份的过度沉迷、对现实身份的消解,一定程度上导致虚实身份的混乱和自我认同危机。青年在“身体缺场”的虚拟世界中,开启自我数字身份的建构,根据自我认知精心包装完美的“数字自我”。借助微信、微博、QQ、快手、B 站、游戏等APP 创建具有自己特色、张扬自我个性的电子账号,为了维持这种“理想”的“数字自我”,青年会根据不同的数字场景重新配置和调整标识身份的网络符号,例如通过朋友圈晒图、更换个性签名、发布微博日志等方式,以这些网络符号构建的“完美”身份来展现自己的品位,从而获得他人的赞同和认可,以及“归属感”。这种过于“完美”的数字身份能使青年从对现实自我和社会关系的依赖中脱离,转向对虚拟空间的沉迷。这种沉迷实际上是内心焦虑感与孤独感的映射,是对现实世界的逃避,不愿直面现实的自我,从而只能在虚拟世界中获得成就感和寻求精神安慰,例如游戏玩家可以在虚拟游戏世界中体验不同的游戏角色和身份,游戏设置的奖励机制可以让游戏玩家获得及时满足。当青年越来越依赖于虚拟世界时,就会愈加强化对数字身份的认同,这种强化会导致数字身份和现实身份的失衡。数字身份的包装越是丰富和充盈,现实身份越是无所适从和失落,青年越发难以逃离数字身份主导的困境,继而丧失主体性。此外,在数字身份的不同转换中也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比较,为了吸引他人的关注,各种夸张表演、猎奇求怪的“吸睛”符号内容也获得了“出位”的机会,数字身份的塑造便成为一场“狂欢游戏”。在这场游戏的追逐中,青年会逐渐失去对理性的判断,自我意识和现实感知能力日渐弱化。

二、青年数字焦虑的生成逻辑

在数字时代的变迁中,外在因素和内在因素交织,共同构成青年数字焦虑产生的原因。拨开青年数字焦虑的迷雾,既要揭示功绩社会中资本逻辑的变相驱动,也要考察技术革新所引起的“算法滥用”,同时也要辩证审视青年内在的认知水平和心理需求,通过揭示背后的实质问题助力青年消解数字焦虑。

(一)资本逻辑:“流量至上”代替内容至上

数字平台作为文化工业的延伸扩展领域,随着商业资本强势入侵,资本逻辑在数字平台已经悄然渗透。在资本逻辑的主导下,“数据流量”是度量创作内容是否被关注的重要指标,“流量至上”代替内容至上、质量至上成为各数字领域内容生产运作的评判标准。为了精准锚定青年受众的偏好关注,追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各种网络平台层出不穷,娱乐综艺、游戏直播、动漫影视等娱乐产业迅速“开枝散叶”,猎奇怪异、虚假宣传、话题炒作、歪曲历史、戏谑经典等文化内容纷纷出位,碎片化、低俗化、恶俗化、浮夸、浅薄、空洞的娱乐产品裂变式弥散和扩张,让青年受众沉醉和奔波于资本编织的“数字景观”中。在虚假繁荣的“数字景观”浸染下,看似狂欢无比、热闹非凡,实际上部分青年的精神世界、思想观念、意识形态正在被“高流量”但“低质量”的内容消解,优秀的文化产品在“劣币驱逐良币”的逆淘汰机制下被边缘化,急功近利、焦虑浮夸的风气在部分青年中盛行。青年群体的休闲娱乐空间被各种低质量、浅薄的信息挟裹着,使部分青年陷入盲目、非理性的数字狂欢中,陶醉于庸俗、去价值化、感官化的精神娱乐中,久而久之青年理性缺失、价值迷茫与内心孤独等精神焦虑症状便凸显出来。青年在尽情享受平台创造的“娱乐景观”时,其实早已无意识中被赋予了数字劳工的身份,其本该休闲娱乐的自由时间变成了为资本牟利的劳动时间。此外,资本平台打着娱乐消遣的旗号,将资本的自由流动渗透到青年受众的数字文化中,利用流量、短视频等手段在其精神层面进行无序扩张,使他们在满足对娱乐的需求时逐渐失去理性判断,现实生活被虚拟化、精神生活被娱乐化。

(二)技术逻辑:“算法滥用”加剧交往异化

数字焦虑的形成,技术赋权是重要因素。算法推荐作为数字信息、数字交往领域的新技术范式,依托智能系统优势和个性化的信息配置,构建具有高隐蔽性和强渗透性的新拟态数字环境,推动了整个社会信息传播和获取方式变革。各大数字平台都致力于算法技术的嵌入和升级,企图对青年受众的生活进行全方位入侵,影响青年的数字交往。智能算法推荐对信息内容的分发实现了从“人找信息”到“信息找人”的转变,这确实提高了青年对信息选择的效率,满足了对信息配置的个性化需求,但当算法技术获得主体性地位,成为各大数字平台的新兴权力,它也就偏离了工具理性,这极易引发“算法滥用”的忧虑。“算法滥用”导致青年陷入“信息茧房”和“过滤气泡”的社交陷阱,加深了青年群体价值固化的堡垒。此外,数字平台通过迎合受众的喜好来挖掘潜在的用户,不断增加用户黏性,在这个过程中构建起精确分众的用户圈层。圈层化社交是智能算法技术迭代和青年个性化需求交融的结果,算法推荐技术根据用户的信息痕迹先进行“霸权式解码”,然后在协同过滤中根据算法的价值预设进行分类,对不同用户群体打上不同的标签,每一个标签代表一种圈子。由算法推荐形成的共同爱好圈子形成圈层,只允许同质化的信息流入,将具有相同标签的用户紧紧锁入虚无主义的“茧房”中。“用时间消灭空间,是现代交往手段给现代物质与精神交往带来的革命性现实。”[12]圈层化社交成为青年群体标榜的社交新形态。相比于现实社交,青年更倾向于与自己具有相同兴趣偏好的同一圈层群体进行交流,他们因“趣缘”建立起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虚拟交往关系,为维护圈层的内部稳定结构,他们会自发地筑立隔离外部世界的坚硬壁垒。算法推荐会精准重复向圈层推荐圈内价值相同的信息内容,创设各种各样的交往场景,改变用户的交往导向。青年群体在圈层内社交似乎获得了“救赎”,取得了圈层群体的认同和归属感,但实际上陷入了资本平台利用智能算法技术精心策划的“楚门的世界”,成为算法的“囚徒”,其交往行为成为资本获利的手段。青年长期封闭性的圈层社交,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导致过度依赖数字媒介,自我认知混乱,交往的主观能动性被技术操控,逐渐偏离交往的本质,交往活动和交往行为面临着异化的风险。

(三)认知逻辑:“数字成瘾”消解理性认知

青年数字焦虑的产生,除了与资本逻辑、技术逻辑等外在因素有关,其内在深层次根源在于“数字成瘾”导致理性认知的消解。科学技术的迭代更新和交往场景的扩展给青年带来了丰富的信息资源以及超越现实的沉浸式感受,但各大数字平台为了获利,在受众的感官刺激上下足功夫,潜在地设计了一套致瘾机制。这套致瘾机制是根据青年的喜好和心理反馈不断向青年群体“投喂”,刺激个体多巴胺的分泌,使得青年对其产生强烈的依赖性,从而成为被数字俘获和支配的人。“感性愉悦”在满足青年短暂精神需求的同时,也具有很强的致瘾性,部分青年会乐此不疲地沉迷于数字技术编织的虚拟世界,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到数字消费、数字交往和数字娱乐中,导致“数字成瘾”的后果。“数字成瘾”极具迷惑性和欺骗性,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人的基本需求包括归属感和爱,长时间经历孤独情绪或高度孤独感的个体可能会缺乏亲密的社会关系和广泛的社会支持。“当归属感和爱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个体可能会倾向于寻求逃避,而手机的便捷性和隐私性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一种逃避现实的空间”[13]。“数字成瘾”可视为个体对数字平台的强迫性强烈依赖,过度地使用社交媒体、过度地浏览网络信息资讯等持续行为一旦停止,个体就会出现焦虑、沮丧、心理恐慌等症状。例如,不少青年早晨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先打开手机的社交APP,迫不及待地查看消息、刷朋友圈,频繁切换屏幕观看推送的内容。随后,休息间隙、睡前娱乐也时时刻刻关注手机,“结束娱乐”变得异常痛苦。不少青年对致瘾机制的本质也缺乏必要的认识,认为多玩几个小时、多刷几个短视频、多看两部剧似乎无关痛痒,这种“轻视”甚至“无视”的行为本质上反映了自我约束能力不足,对网络虚拟空间中各种诱惑的判断力、适应力较为薄弱。“数字身份”具有的隐匿性可以突破现实身份的约束,青年痴迷于数字世界中的身份塑造和虚拟交往,在看似自由的虚拟世界中逃避现实、麻痹自我。这种忘我的沉迷是一种非理性化、意志薄弱的表现,长期沉迷于数字世界的青年,其个体的理性认知和抵抗意识就会逐渐在“数字成瘾”中消磨殆尽,精神世界变得肤浅空洞,思想活动产生混乱,现实生活的习惯和节奏被打乱。青年越是无止境地陶醉于网络游戏、网络直播、明星娱乐等虚拟生活,越是远离自我的现实性,在虚拟世界中身心越是得不到真正的满足和愉悦,而是感到空虚和情绪焦虑。

三、消解青年数字焦虑的应对策略

青年的数字焦虑是资本逻辑、技术逻辑、认知逻辑等各要素在数字空间相互作用和持续发酵的结果。因此,要帮助青年摆脱数字焦虑的困境,需要从以下四个方面加强应对:强化价值引领,夯实主流价值传播阵地;规范网络资本,优化娱乐内容供给;防范技术风险,平衡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重塑自我实现,提升青年媒介素养。

(一)强化价值引领,夯实主流价值传播阵地

“随着文化全球化、多元化加剧,人们的价值追求以及价值选择更加复杂多样”[14]。“个人英雄主义”、“极端主义”、“精致的利己主义”等偏激的价值观念隐藏于短视频、网络游戏中,青年群体在消极价值观的情绪渲染下,容易陷入信仰缺失、精神价值虚无的状态。因此,要遏制去价值化的信息内容在数字空间的渗透蔓延,关键是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数字空间建设,消除青年对价值选择的迷茫和困顿。首先,要夯实主流价值传播媒体在数字平台的阵地,确保主流价值始终贯穿于网络世界,引领数字潮流的发展。要充分激发主流价值传播能量,保证数字传播内容的思想性和价值观,让数字平台成为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领先场域。其次,数字传播媒介要坚持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满足青年关切的情感需求。青年正处于思维养成和价值观念塑造的关键时期,数字焦虑的产生是多重价值取向和心理情绪复合发酵导致的。对此,数字传播媒介应当以社会责任为根本,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正视他们的数字焦虑情绪,减少他们的负面化标签,为他们提供健康积极的媒介环境。再次,要积极创新主流价值的传播方式。要在充分把握数字空间信息传播规律的基础上,不断丰富主流价值传播的形式和载体,大力弘扬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创新主流价值的话语表达,满足青年群体对主流价值的需求。通过结合重要节日、社会热点等议题生产具有价值意义的优质内容来吸引青年群体的广泛关注,把主流话语信息全方位地推送给青年群体,帮助青年明确价值取向、明晰底线边界。

(二)规范网络资本,优化娱乐文化内容供给

规范网络资本是消解青年数字焦虑的重要手段。资本是一把双刃剑,要辩证地看待网络资本的作用,规范资本的发展。2022 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要发挥资本作为生产要素的积极作用,同时也要有效控制其消极作用,这就需要支持和引导资本规范健康发展,“防止资本野蛮生长”[15]。首先,应破除网络资本“流量至上”的行业标准。要科学看待资本与网络娱乐的关系,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引导内容生产的政治方向,营造健康积极的网络数字、网络舆论、网络娱乐生态。严格治理网络资本越界的行为,完善规范网络资本中各行业的立法,对“流量造假”的行为要严肃处罚,遏制网络资本在娱乐产业的无序扩张和野蛮生长。其次,引导网络资本坚守理性的文化价值观。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以丰富青年群体的精神世界为导向,回应青年对美好生活、美好娱乐的需求。要揭掉泛娱乐主义的虚假外衣,批判“有流量没营养”、“有热度没价值”的短视频内容、虚假信息、虚假报道等。再次,要优化娱乐文化内容供给,加强网络内容的建设。数字平台要积极打造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文化产品,发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引领作用,各类新闻信息应把价值性、客观性和教育性作为传播的标准,遵循“质量第一”的法则生产数字文化产品。应以正能量充沛、健康积极的高品质内容吸引青年群体,降低青年辨别信息内容真伪的时间成本,引导青年群体在享受娱乐产品的同时注重思想深度和精神追求,从根源上防止青年数字焦虑的产生。

(三)防范技术风险,平衡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

“技术的发展不是最终的目的,人的发展才是技术发展的本质”[16]。算法推荐技术在数字平台的使用已经超越了其工具属性,成为一种具有意识形态的技术,背后深藏着资本、价值、权力等竞相追逐的关系网络。数字技术的不当操作形成“过滤气泡”、“信息茧房”、“数字景观”的效应,加剧着青年的数字焦虑,因此要消解这些负面效应,还应当从技术维度进行改进,防范技术带来的风险,促进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平衡。首先,要打破算法技术的暗箱操作。要打开算法技术的“黑盒子”,打破算法的“全景监狱”,打造一套真实、透明、公开的算法规则。数字平台应公开算法程序的运作过程,把“数据画像”的选择权、决定权交还给网络用户,使人们对数字信息、娱乐内容等推荐倾向有较为清晰的认识和明确的选择,充分发挥青年群体的主观能动性,以此跳出“信息茧房”圈养带来的焦虑困境。其次,建立对“算法滥用”的监督机制。2022 年3 月1 日起施行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第九条明确指出,“算法推荐服务提供者应当加强信息安全管理,建立健全用于识别违法和不良信息的特征库”[17]。因此,应通过加强技术监管,规治算法技术的应用范围和应用边界,促进算法技术使用者的社会自觉,重塑数字平台的社会责任和价值遵循。此外,要加强人机协同推荐机制模式的构建,将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相结合,对高质量的信息内容进行加权推荐,及时拦截低质量的内容和虚假信息。再次,算法技术应当扩大信息推送的范围,打破禁锢青年认知的数字牢笼,在满足青年群体个性化信息需求的同时,增加多样性、全面性的优质内容推送,拓宽青年的视野和眼界。

(四)重塑自我实现,提升青年媒介素养

事物的发展是内因和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外因需通过内因发生作用,内因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青年是数字焦虑产生的行为主体,除了强化价值引领、规范网络资本与防范技术风险外,消解数字焦虑还离不开青年发挥主观能动性,提升自身的媒介素养。因此,要促进数字青年的主体理性回归,重塑自我实现,克服数字沉溺,应当有效提升青年的媒介素养。首先,要提升青年价值思辨的能力。面对“信息茧房”、“网络圈层”等带来的信息焦虑、社交焦虑和身份焦虑,青年应提升鉴别能力,自觉抵制网络失范行为,增强对不良信息、不良内容的抵抗力和免疫力,不盲目跟风。其次,要提升合理使用数字媒介的能力。面对网络资本的诱惑和算法技术的操控,要以理性思维去审视这些诱惑,培养良好的自律习惯,学会控制自己,消除对各类数字媒介的依赖性和强迫性。合理规划上网时间,坚持“文明上网、科学用网”的原则,避免沦为数字媒介的附庸。再次,提升青年对数字空间的正确认识。数字空间虽然为青年提供了社交、娱乐的“舒适圈”、“避风港”,但是作为现实的人,只有回归现实的身份,在现实空间中建立起真正的联结,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属感和认同感。青年要容纳和拥抱现实世界中真实的自己,促进物理现实和数字虚拟的融合发展。为防止自我的精神世界陷入数字平台打造的“乌托邦”中,青年要主动消解自身的焦虑情绪,合理应对时代变革产生的压力,以坚定的信仰和明确的目标抵御对虚拟世界的依赖,提高自我在现实世界的效能感和获得感,从而促进自我的健康成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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