佤族支系“本人”的含义、人口分布及其形成与发展

2014-03-11 02:54赵明生
云南社会科学 2014年2期
关键词:支系布朗族佤族

赵明生

佤族是中国历史上居住在南方、西南地区及东南亚一带历史悠久的民族,学者一般认为他们源于中国古代的“百濮”族群。到明清之际,佤族经过不断迁徙,已经相对集中地分布在澜沧江以西和萨尔温江以东的怒山山脉南端以南的延展地带。这里山峦重叠,平坝很少,习惯上被称为阿佤山区。[1]根据2010年中国第六次人口普查,全国佤族总人口429709人,其中云南省有400814人,主要居住在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及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临沧市镇康县、永德县等,保山市腾冲县、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和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梁河县境内也有部分佤族呈小聚居状态。沧源佤族自治县和西盟佤族自治县是中国佤族的主要聚居区,两县佤族人口分别为135595人和58532人,约占全国佤族总人口的50%。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等东南亚国家也有数十万佤族人口分布。阿佤山区是多民族聚居地区,除了佤族之外,还有汉族、彝族、傣族、哈尼族、拉祜族、布朗族、德昂族、景颇族、傈僳族等10多种民族与佤族共居杂处,他们共同建设美丽神秘的阿佤山区。

根据目前学界的划分和大多数人认同,佤族由“巴饶”、“阿佤”和“本人”(佤)三大支系组成。本文通过对“本人”形成与发展轨迹的分析与探讨,不仅为了解和认识佤族三大支系形成的历史提供线索,而且也可以为进一步了解和认识佤族起源提供资料。不足之处敬请同行批评指正。

一、关于“本人”的含义

“本人”作为佤族的三大支系之一,自称“佤”、“斯佤”,所以,部分学者又称其为 “佤”或者“斯佤”。“斯”在有些书籍中,又有“阿”、“艾”、“日”、“希”、“西”、“如”等不同写法,它们有两个不同的含义,一是“总总的”、“为首的”、“第一”等意。[2](P1)二是作为前缀和修饰辞使用,起到强调的作用,但没有实际意义。“佤”在佤语当中同样有两个含义:一是“门”的意思。佤族“司岗里”创世神话认为,各民族和其他动植物都是从一个叫“司岗”的门洞里出来的,第一个走出的民族是佤族,为此他们自称“艾佤”、“阿佤”,意为“第一个”、“老大”等。也就是说,是佤族先民首先打开了“司岗”的大门之后,其他民族和动植物才跟着出来,是“打开‘司岗’门洞”的民族。“佤”的自称就是由此而来的。二是“带领”的意思。这一含义其实就是前面含义的延伸,一言蔽之,既然佤族是打开“司岗”门洞、并第一个从“司岗”门洞走出来的民族,他们自然就处于“带领”的地位,即佤族是充当着带领各民族和动植物从“司岗”门洞走出来的重要任务。这样,“佤”就有了“带领”的含义。

以上含义,无论是在学界,还是在佤族当中均没有太大的分歧。然而,关于“本人”的含义,在学界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是以王宏道先生为代表的,认为“本”就是“傍”(即《后汉书·西南夷》中的“破虏傍邑侯”的“傍”)、“濮”(佤族远古的自称)的音变,是佤族族称在汉语文中的不同音译、不同异写而已。[3](P53)二是《佤族简史》、《佤族社会历史调查》等书籍作者的看法。如《佤族社会历史调查》作者认为,“本”是汉族对当地佤族的他称,完整的表达是“本地人”,“‘本人’即当地最早的居民或土著民族的意思”[4](P5)。

关于王宏道先生“本”是“傍”、“濮”的不同译音、不同异写的说法,是从古汉语语言学的角度得出的结论,然而,从佤族语言来看,他的说法也可以找到依据。人类学家提出,在任何古老民族的语言当中都有自我称为“人”这样的最早称谓,以示自己与动物的区分,而这一称谓往往就是这一古老民族最早的族称,有的往往还保留到近现代,如布依族的“布”就有“人”的含义。“濮”恰恰就是佤族对“人”的称谓,它有两个含义,其一是“人”;其二是“什么人?”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两者的含义是相同的,只是表述的方式不同而已。所以,如果“本”确实是“濮”的不同译音、不同异写的话,而“濮”又是佤族对人的称谓,那么,佤语资料无疑为王宏道先生的说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佐证。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本人”的自称“斯佤”,其实与佤族另外一个支系的名称“阿佤”的含义是相同的,同样只是译音、译写不同而已。而“巴饶”支系也称自己是“果阿佤”,即“阿佤的后裔”之意。这充分说明,佤族作为一个民族共同体,“阿佤”、“斯佤”等曾经是他们统一的族称,远古时期他们无疑就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这应该也是“佤”作为佤族统一的族称的原因所在。

“本人”支系的佤族除了自称“佤”、“斯佤”之外,还自称“本人”,这正符合费孝通先生所指出的“民族名称的一般规律是从‘他称’转为‘自称’”[5](P55)这一论断。其他民族对“本人”的称谓,傣族称“腊”、“腊家”,布朗族称“拉”、“日佤”,拉祜族称“阿佤”,汉族及其他民族对他们最普遍的称谓是“本族”、“本人”。

佤族自称“艾佤”确实值得研究。从词语结构来看,“艾佤”也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为佤族非常崇拜的一个祖先或者英雄人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阿佤”可能就是来源于祖先崇拜的族称了。另外,“艾佤”也有“大佤”的意思,犹如唐朝人自称“大唐”、宋朝人自称“大宋”一样,也许佤族历史上曾经建立过“艾佤”王朝。是否如此,需要继续进行深入研究。

通过以上叙述,不难看出,对“本人”的含义目前仍然没有统一的看法和认识,还需要进一步探索。笔者的看法和认识是:“本人”为“本地人”,“‘本人’即当地最早的居民或土著民族的意思”这一看法比较符合实际。不管是历史文献资料,还是民族学资料均可以找到相对具有说服力的理论依据。

二、“本人”的人口分布及其形成与发展

从文献、考古和民族学资料看,佤族历史上迁徙频繁,分布很广,而近现代佤族的分布格局大概是在明末清初形成的。“本人”是佤族当中较为特殊的一个群体,从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来看,他们与“巴饶”、“阿佤”相距较远,并且也不在阿佤山区的范围内。

从佤族三大支系分布看,“本人”主要分布在临沧市永德、镇康两个县,除此之外,保山市腾冲县、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梁河县、临沧市凤庆县也有一定的分布。另外,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也有少量分布。根据相关资料分析,2010年“本人”总人口约4万人,占我国佤族总人口的10%左右。

需指出的是,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耿马镇龙塘村、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沙河乡东等村等地的佤族“本人”支系,与沧源佤族自治县芒卡镇的“本人”一样,也是因为清朝末年、民国初年永德、镇康县境内发生“刀上达之乱”而导致他们迁移到此的。

总之,与佤族另外两个支系“巴饶”和“阿佤”相比,“本人”主要分布在靠近我国内地的地区,与国内汉、傣、彝等民族形成大杂居、小聚居的分布格局。

“本人”作为佤族一个独特的支系,其分化演变和形成发展无疑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要了解和认识这一历史过程,首先要从了解和认识佤族的形成发展开始。

我国历史和民族研究学者一致认为,佤族与德昂族、布朗族是我国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民族,他们均来源于我国古代的“百濮”族群。根据《尚书·周书·牧誓》记载,“百濮”参加了周武王讨伐纣王、推翻商朝的战斗,为西周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逸周书·王会要》等资料又有百濮“以短狗为献”、“濮人以丹砂为献”的记载,说明他们与中原王朝有着密切的联系和交往。此时,“百濮”作为“南蛮”重要的一支,分布在我国南方的广大地区。秦汉之际,他们几经迁徙,逐渐集中在相当于今四川、广西、贵州、云南等我国西南地区的几个省区,其中云南是“百濮”族群分布的主要地区,他们创造了云南青铜文化的辉煌代表——滇文化,正如学者指出的,“滇文化是以孟高棉文化为基础,并吸收了中原文化、百越文化乃至印度文化融合而成的一种新文化”。滇文化的创造者滇人“与现今云南境内的佤族、德昂族、布朗族的先民都属同一族群的民族”[7]。因为佤族、德昂族、布朗族都属于“濮”人,所以,文献资料中“滇人”又有“滇濮”之称。[8](P33)大致从公元前8世纪至公元1世纪,四川西南部和滇西一带广大地区有一种被称为“大石墓”、“石板墓”的古墓,考古学家认为,它们是佤族先民的墓葬。[9](P78)秦汉时期,云南西部出现“哀牢”古国,其范围“东南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10](P300)。创造该古国的“哀牢”人,民族史研究专家认为他们就是我国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佤族等民族的先民。[11](P22)滇西澜沧江中上游云县忙怀、耿马石佛洞、双江忙糯等新石器文化,距今3000多年的云南沧源崖画,学术界一般也认为都是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各族先民创造的。总之,正如著名民族学家马曜教授指出:“今孟高棉语诸族是云南最早的土著民族。”[12](P280)大量的事实表明,在云南的广大地区,都可以找到佤族先民曾经活动过的足迹,他们无疑是最早开发云南的少数民族之一。

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共同体,佤族无疑是在云南这块土地上形成和发展的。那么,佤族是什么时候从“百濮”族群中分化演变和产生形成的呢?

笔者认为这一分化发生在唐朝时期,其标志是在唐朝樊绰《蛮书》(又名《云南志》)卷4、卷6、《新唐书》卷222《南蛮传》等文献资料中,对佤族族称的记载是“望苴子”、“望外喻”、“望蛮”等,“望”显然与近现代佤族自称“佤”乃同音字异写而已。正如《佤族简史(修订本)》指出:“大体说来,望、望外喻、望苴子当是同一族体,亦即后来的佤族。……濮人作为东汉、两晋以来佤德语支各族的统称,到了唐代已由濮人族群中逐渐分化出一部分望人,并被见载于文献,望这称谓无疑当是佤这一称谓的前身。”[13](P23)这一分析应该是正确的。然而,佤族对自己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民族意识增强,民族认同感确立,应该是从“佤”这一族称的产生开始的。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民族和国家形成的一般规律是“从部落发展成了民族和国家”(恩格斯《自然辩证法》,第143页)。这一过程无疑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历史过程。所以,唐朝时期,经过漫长的历史过程,佤族从“濮”人中分化演变、形成发展为一个独立的共同体,在与大自然和社会搏斗的过程中艰难地走到近现代社会,成为中国西南地区和东南亚一带一个古老的民族。

我国是封建主义统治历史长久的国家。作为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他们不仅受到封建主义统治阶级的压迫剥削,而且还要受到地方民族主义上层阶级的残酷压迫。《蛮书》卷4记载:“望苴子蛮……是盛罗皮所讨定也……南诏及诸城镇大将出兵,则望苴子为前驱。”卷6又载,“望苴子……开元以前,闭绝与六诏不通……阁罗凤以后,渐就柔服。通计南诏兵数三万,而永昌居其一”。《元史》卷61地理志也载,南诏国“破群蛮,以掠其人”。而崛起于今天德宏州境内的傣族地方势力——麓川政权也不断对周边进行侵略和扩张,“犯景东,剽孟定”,“逼逐夷民,逃窜异土”(《明孝宗实录》卷153引治十三年八月录),导致的是南诏和麓川境内和周边的少数民族“赤身裸体,食草铡山,气息奄奄,死亡无数”(何孟春《请复置永昌府疏》)。在这些少数民族中,佤族无疑是其中的一个。

对佤族三大支系产生有重大作用的历史事件之一,还有明朝万历二十六年(1598),政府废除顺宁土府、改置流官的历史事件。在这一事件中,土司孟廷瑞瘐死昆明狱中,土司所属的“十三寨悉平”(《明实录》)。在此之前,《明史》卷314《云南土司传》载“顺宁府本蒲蛮地”,民国《顺宁县志》也载“蒲蛮为顺郡最早之土著之无疑”。顺宁府,治府在今天临沧市凤庆县,其辖境包括今临沧市全境及保山市昌宁县、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等地。这里的“蒲蛮”其实包括了佤德语支的各个民族。事件发生后,佤族被迫从今天的凤庆、云县等地迁移到镇康、永德等地,被迫改姓“阿改杨”、“阿改蒋”、“莽改蒋”等,孟姓绝迹。[15](P 185)同时,明清两朝在云南推行“移民就宽乡”的治边政策,大量的汉族逐渐涌入边疆,“汉到夷走”,也导致了佤族的不断迁移。

以上事实说明,“政治因素是引起移民的重要原因”[16](P63)。总之,从元明清以来,“由于汉族、傣族和拉祜族不断向佤族分布地区迁徙,引起了佤族居住区域的变化”[13](P9)。佤族居住地区由相对统一的整体,被支离为不同的版块,有的甚至在空间上的接触与联系都没有了。“由部落或部落联盟形成为民族,最显著的特征,是由以血缘为主要因素的人们共同体转变为以地缘为主要因素的人们共同体。”[17](P18)在这种情况下,佤族内部开始分化,出现不同的分支,显现支系的雏形。对此,《佤族简史》修订本有这样的叙述:“元代有所谓‘蒲蛮’,又分‘生蒲’(野蒲)和‘熟蒲’。熟蒲分布在保山、昌宁、凤庆和云县一带,野蒲分布在镇康及其以南地区。”[13](P26)事实上,元朝时期的“熟蒲”不仅包括布朗族,也包括了佤族的“本人”支系,而“生蒲”主要包括了佤族的“巴饶”和“阿佤”两个支系,但是,这时他们还没有分开,仍然是一个整体。

到明朝中后期和清朝初期,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缅甸东吁—良渊王朝对外扩张,特别是莽应龙在位时,“他的军队占领了缅甸北部、掸邦北部和南部以及暹罗北部,最终于1562年实现了除若开以外的缅甸的第二次统一”[18](P38)。缅甸的对外扩张导致了分布在缅甸北部掸邦境内的佤族大规模回迁到今天中国的沧源、耿马、双江和澜沧等几个自治县内。在沧源佤族自治县佤族民间中有“因为与缅甸打仗打败了,才跑出来”[19](P38)这样的口碑资料,反映了佤族因为战争而回迁到中国的历史事实。这部分回迁的佤族由于与汉族、傣族和拉祜族等的不断接触和受到影响,特别是南传上座部佛教和汉语系佛教的传入,使他们砍人头祭谷等落后的风俗习惯被废除,文明程度进一步提高。到明清之际,这部分佤族最终形成发展成为佤族的“巴饶”支系。[20]

佤族出现不同的支系,这在明末清初的文献资料当中屡有记载。如明朝文献《百夷传》载:“古剌,男女色甚黑,男子衣裳服装饰类哈剌。”《滇略》卷九说:“古剌,男女色默甚,略同哈剌。”《滇略》卷九又说:“哈杜,稍类哈剌,皆居山巅。”天启《滇志》卷30说:“古剌,种类略同哈杜,亦类哈剌,居山,维语言不通。”清朝雍正《云南通志》卷24:“卡瓦,永顺东南辣蒜江外有之……有生熟两种,生者劫掠,熟者保路。”乾隆五十二年(1788)撰成的《清文献通考》说:“胡卢国,一名卡瓦,在永昌府东南徼外,地方二千里,北接耿马宣抚司,西木帮,南生卡瓦,东孟定府。”这些文献资料均说明佤族由于居住环境发生变化,其内部也发生了变化,形成发展为多个不同的民族支系。

对佤族支系的形成,《保山市少数民族志》有这样的分析:“元朝有的谓蒲蛮或蒲人,并且又分‘生蒲’和‘熟蒲’,这是按其文明进步程度来称的。文明程度落后的称为‘生蒲’(野蒲)”,文明程度较先进一点的被‘熟蒲’。生蒲分布在今镇康(应该含永德县-引者注)以南地区,熟蒲分布在今隆阳区、昌宁、凤庆、云县一带。”[21](P355)这一分析应该是符合历史事实的。

还要特别指出的是,明清之际对“生蒲”的族称又有“大佧佤”和“小佧佤”的称谓,前者是“阿佤”支系,而后者是“巴饶” 支系。对二者的区别,佤族学者是这样分析的:“‘大佧佤’是指居住在普洱西盟佤族自治县等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比较落后,并存在猎人头进行宗教祭祀活动习俗的佤族。……‘小佧佤’是指居住在临沧市双江县、耿马县、沧源县、澜沧县等地区部分经济社会发展比较进步,并且已经革除猎人头习俗的佤族。”[22](P5~6)这一分析有一定道理。

从以上叙述可以看出,佤族三大支系的形成经历了这样的几个阶段:唐朝之前,是“濮”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唐宋时期,从“濮”中分化形成“佤(望)”这一个共同体;元朝时期,“佤”经过分化产生“生蒲”、“熟蒲”两个共同体,支系雏形开始出现;明清之际,以“熟蒲”为基础,产生了“本人”支系;以“生蒲”为基础产生了“巴饶”和“阿佤”两大支系,佤族三大支系最终形成。这就是笔者对佤族三大支系形成的认识。

今天,人们往往把佤族的分布地区分为阿佤山中心区、边缘地区和镇康、永德三个不同的分布地区,其实这一划分与佤族三大支系的分布是相吻合的,即阿佤山中心区包括今天西盟自治县全部、沧源自治县部分和缅甸联邦北部地区,主要是佤族“阿佤”支系分布地区,边缘地区包括今天沧源、耿马、双江和澜沧几个自治县,主要是佤族“巴饶”支系分布地区,镇康、永德地区就是“本人”支系的分布地区。这一划分符合佤族经济社会发展和文化特征,是经过大量的科学研究而得出的结论,至于有人提出佤族还有其他一些支系的说法,笔者认为那是不妥当的。

最后,还要特别指出的是“本人”支系与契丹人的关系问题。1994年,云南省民族研究所杨毓骧先生发表《云南契丹后裔考》一文,提出保山市施甸县、临沧市永德县佤族、布朗族有一部分人是700年前流寓云南滇西的契丹人的后裔。[23]这一观点发表之后,不仅在学术界,而且在社会上也掀起不小的波浪,施甸县、永德县部分佤族、布朗族有人甚至提出要将自己的族别改为“契丹族”。现在,如果到施甸县、永德县部分佤族、布朗族村寨开展田野调查,还会有人提出“我们是契丹人”这样的观点。笔者认为,即使施甸县、永德县部分佤族、布朗族当中有契丹人的后裔,早已发生了民族融合,是民族形成发展的一种自然规律,不宜将其恢复原有族属。事实上,在我国民族形成发展当中,这种现象是屡见不鲜的,这真是我国各个民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存和相互离不开的一种民族关系。在滇西地区,契丹人之所以被佤族、布朗族融合,一方面说明当时的滇西地区“濮”人人口众多、具有能够融合外来群体的整体实力,另一方面,这也是佤族“本人”支系相对于另外两个支系社会文明程度更高所致,也从一个角度为“本人”是“本地人”或者”最早的居民或土著民族”这一说法提供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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