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谣言的生成、扩散及应对策略

2020-09-10 07:22杨文庭万欣怡
新闻研究导刊 2020年7期
关键词:传导机制网络谣言新冠肺炎疫情

杨文庭 万欣怡

摘 要:在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层出不穷的网络谣言借助现代化的信息传播技术出现在各互联网平台上。本文从厘清网络谣言的内涵出发,根据公众、媒体、政府三大主体和网络谣言所处的网络传播环境,分析影响其生成、扩散、传播的因素,然后针对主体和渠道,提出信息的公开透明、媒体承担责任和坚持新闻专业主义、提高公众媒介素养以及搭建高效辟谣平台4个方面的网络谣言应对策略。

关键词:网络谣言;传导机制;新冠肺炎疫情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4-8883(2020)07-0058-02

一、谣言和网络谣言

谣言是一种古老的传播媒介,在中国文化中,关于谣言的成语和典故不胜枚举,如讹言惑众、三人成虎。关于谣言的定义,Kapferer从是否具有官方权威性出发,认为谣言是尚未得到官方公开的证实就在社会中广泛流传的消息;[1]Shibutani则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认为谣言是一种“即时新闻”,它常常产生于群体的议论过程;[2]邓国峰和唐贵武从谣言的传播渠道和公众兴趣的角度出发,认为谣言是公众关注度高的议题下未经证实的消息,其传播方式可以是公开的,也可以是非公开的。[3]以上定义反映了学者观察谣言时的不同角度和侧重点,但大致上反映了谣言的几个基本属性:信息性、传播性、未经证实性,其中未经证实性是本质属性。

全新的传播环境方便了谣言的滋生和传播,在媒介多样化且高度融合的今天,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传统谣言和网络谣言的区分。本文认为,只要谣言在生成、扩散、消解任一过程中的实际传播借助了微博、微信等各种网络手段,就能认为其属于网络谣言的范畴。网络谣言不但具有针对性、隐蔽性等谣言的共性特点,而且相较于传统谣言还具有由深刻的技术迭代带来的新特性,具体体现在谣言生成、传播、消解的整个过程中相较于传统谣言多方面的升级,如更低的造谣成本和传播门槛、更快的传播速度、更大的传播范围、更大的监管难度等。

新冠肺炎疫情自2020年初暴发以来,层出不穷的谣言就在各网络平台发酵和流傳。疫情期间的谣言大致上可以分为3类:一类是关于防范病毒的不科学措施,如双盐水杀菌、抽烟喝酒可以防止感染病毒等;一类是疫情防控一线的不实信息,如武汉医院到处乱摆“尸体”、武汉卫健委领导感染后逃离上海等;一类是关于疫情传播的不实猜测,如蚊子会传播新冠病毒、一辆载有新冠肺炎确诊患者的车从武汉出逃等。

二、网络谣言的形成和扩散

网络谣言本质是一种未经证实的消息,为什么能够被众多网民相信?为什么可以在短时间内广泛地传播?对这些问题的解答,需要回到网络谣言是如何产生和传播的这一点上。本文从以下4个方面分析影响谣言产生和传播的因素:

(一)从谣言所指向事件因素来看:事件的重要性和模糊性是谣言产生的两大条件

Allport和Postman提出了最早的谣言传播公式: R=I×A,R即谣言(Rumor),I和A则分别是事件的重要性(Importance)和模糊性(Ambiguity)。[4]由此可简单推知事件的重要性越强、模糊性越高,产生谣言的可能性就越大,谣言传播的范围也就越广泛。根据这一公式还可以作出进一步的解释,因为重要性和模糊性是相乘的关系,所以两者任一为零,谣言就不会产生,其传播更无从谈起。即如果谣言所针对的某一事件对人们而言重要性微乎其微甚至完全不重要,无论其模糊性多高,谣言也不产生。同样,再重要的事件,如果其信息和证据是清晰和明确的,那么谣言也不会产生和广泛传播。

新冠肺炎疫情涉及每个人的身体健康,对公众而言是重中之重的消息,确诊人数、各地防控措施、最新研究进展等都是关注度极高的内容。而某些与疫情相关的信息的模糊性很高,公众在网络上初次接触信息时难辨真假,出于对疫情高度重视的认知,常常会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先选择相信。比如2020年1月30日,中科院上海药物所和武汉病毒所联合发现,双黄连口服液可抑制新冠病毒,消息被人民日报微博转发后,双黄连被一抢而空,但双黄连对冠状病毒不具有针对性。

(二)从谣言传播中的个人特质因素来看:公众自身的批判意识和个体焦虑影响其对谣言的信任度和主动传播意愿

谣言的传播离不开个人的参与,公众在某些个人特质上的差异会影响其对谣言的信任程度和主动传播意愿。克罗斯首先注意到,谣言的传播需要把个人批判意识这一因素纳入考量范畴,因为个体在接触和参与谣言传播的过程中会思考,而批判意识具体包括掌握相关知识、具备一定的洞察力和拥有正确的价值观3个方面。[5]此外,罗斯诺教授认为情感因素也会对谣言的传播产生重要影响,个体焦虑程度与谣言的传播程度存在正相关关系。[6]

疫情期间,人们关注着有关疫情的各种消息,网络中的不好消息和弥漫的不安的情绪常引起个人的焦虑和危机感,对于有事实来源但是在报道转载的过程中出现失误、片面理解的消息,常常出于焦虑而不等消息进一步发展就轻信。比如李兰娟院士关于宠物是否会感染新冠肺炎的假新闻,就是被媒体篡改加工其采访原话,曲解了其原本表达的意思,导致受众误以为宠物会传染病毒产生恐慌。但这则消息对掌握一定医疗知识和具有较强洞察力的受众而言则没有太高的可信度,他们也不会未经核实就转发分享这些消息。

(三)从谣言传播的媒介因素来看:互联网为谣言的传播提供了便捷的传播渠道和开放的传播环境

谣言的传播必须借助渠道达到扩大传播范围的效果,因此谣言的传播媒介会对谣言的扩散范围和传播速度有巨大的影响。相较于以电视、广播、报纸等传统媒介为主的大众传播时代,甚至更早之前口口相传的封闭社会,由微博、微信、短视频等各种新型媒介构成的网络传播环境给谣言提供了更便捷的传播渠道。同时网络传播的弱把关性、高自由度、低传播门槛也塑造了当下更加开放的传播环境,在方便网民获取、交流、转发分享信息的同时,也促进了网络谣言的传播。

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不少谣言就是造谣者利用微博、微信等网络传播平台捏造的不实消息。比如一则“中央暂免武汉红十字会救灾物资管理”的假新闻在微博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无数网友点赞转发,但其实这是造谣者通过合成《人民日报》数字版截图的形式捏造的假消息。

(四)从谣言的防范和治理因素来看:政府的信息公开程度和管控力度影响谣言的产生和传播

在谣言产生和传播的过程中存在一个重要的主体——政府。危机事件中的网络谣言常常起源于政府信息公开的不及时、不透明。政府强有力的管理措施可以阻止谣言的进一步扩散。如果政府对造谣者和传谣者施以严格的惩罚,会大大增加造谣和传谣的成本,公众在面对谣言的时候可以多一点思考、多一份等待信息进一步发展的耐心,而不是未经思索就转发分享。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后,政府实时向大众公布最新的疫情感染地区、感染人数、疫情发展趋势等消息,满足了公众的知情权。同时政府对无中生有、故意夸大疫情的规模与危害或恶意诋毁疫情防控体系的造謠者严惩不贷,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公众恐慌程度,也遏制了谣言的传播。

三、网络谣言的应对策略

谣言作为一种长期存在的现象,想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网络谣言亦如此。当前网络谣言的治理存在传播路径隐蔽、广泛、难以预防,责任主体多元、难以确定等问题。本文以新冠肺炎疫情为例,从谣言涉及的主体视角出发,为网络谣言的应对提供几点思路。

(一)政府信息公开的时效性、透明性、真实性是应对网络谣言的根本之策

胡泳教授曾指出,谣言产生于政府和公众之间信息的不对称,有效治理网络谣言,应当坚持信息透明原则。开放的官方信息披露渠道既可以减少不实信息的产生,也可以在谣言产生之初就阻止其进一步传播。公众有了官方正确的信息来源,知情权得到了满足,对谣言的热衷程度便会下降。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尤其是宣布武汉“封城”后,针对患病人数、死亡人数等公众关心的各种问题,官方媒体每天通过新闻发布会、《新闻联播》等各种方式及时公布,很好地满足了公众获取信息的需要,辟谣效果显著。

(二)媒体承担媒介责任、坚持新闻专业主义是治理网络谣言的重要手段

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这一公共危机事件中,媒体在传递信息的时候需要自省两个方面:一是媒介的责任是什么,二是如何坚持新闻专业主义。各大媒体平台作为信息发布的载体,有责任承担过滤谣言的责任,必须对自己发布的每一则信息的真实性负责。坚持新闻专业主义要求媒介以实证科学的理性标准评判事实的真伪,服从于事实这一最高权威,而不是服从于任何政治权力或经济势力。[7]此次疫情中,《南方周末》《新京报》《北京青年报》等媒体坚持深入一线,用事实说话。比如北青深一度的《一个武汉肺炎康复患者的样本观察:我与新型冠状病毒搏斗的22天|深度对话》。

(三)公众媒介素养的提高是阻止谣言向下传播的坚实基础

网络谣言之所以具有如此广泛的影响,靠的不是最初的造谣者,而是缺乏足够的能力核查事实、选择“将信就信”的普通网友。对普通公众而言,面对网络谣言,无法依靠一句简单的“不信谣,不传谣”来保持理性。政府和媒体需要促进公众提高媒介素养,公众自身面对未知真假的消息时也应养成等待多元、官方信息源的习惯,多一点理性的思考,少一点下意识的轻信、点赞和转发。疫情期间各种防治病毒的偏方满天飞,网民在经历了几次辟谣之后,慢慢不再人云亦云、盲目相信,而是等待官方平台的权威信息发布。

(四)融合线上线下渠道、构建高效的辟谣平台是有效途径

网络谣言已经产生,遏制其传播的首要之举就是及时辟谣、传递正确的信息,因此借助线上线下的多媒体渠道、构建一个高效的辟谣平台至关重要。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以腾讯新闻推出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实时辟谣工具”、丁香医生推出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谣言排行榜”谣言识别小程序等为代表的辟谣和事实核查小工具,对遏制虚假信息的传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四、结语

谣言古老而永恒,对网络谣言,政府需要依法惩治,但是不能矫枉过正或执法过度,任意挤压公众合理、合情的自由表达空间。在很多情况下,网络谣言是公众一种无处疏导的情绪。面对网络谣言的传播,政府需要加强管控,也需抱有宽容之心,理解公众在某些情况下不可避免的脱轨和失序。

参考文献:

[1] 让·若埃尔卡·普费雷(法).谣言:世界最古老的传媒[M].郑若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18.

[2] 陈新汉.民众评价论[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172.

[3] 邓国峰,唐贵伍.网络谣言传播及其社会影响研究[J].求索,2005(10):92-94.

[4] 奥尔波特(美),等.谣言心理学[M].刘水平,等,译.辽宁教育出版社,2003:17.

[5] 克罗斯.谣言的基本规律[J].异常与社会心理学,1953,48(2):313-314.

[6] 罗斯特·拉尔夫.谣言心理再思考[J].心理公告,1980(3):578-591.

[7] 李婧姝.新闻专业主义的理想与偏离[D].南京大学,2014.

作者简介:杨文庭(1998—),女,江西赣州人,本科,研究方向:网络传播。

万欣怡(1999—),女,江西南昌人,本科,研究方向: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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